导语：越南系黑客组织OceanLotus（APT32）被卡巴斯基披露利用PyPI供应链攻击投送新型恶意软件ZiChatBot。最令人警醒的是：这款恶意软件不使用传统C2服务器，而是把Zulip公开聊天服务的REST API当作指挥通道——流量与正常开发者的聊天请求 indistinguishable，让基于网络流量的威胁检测完全失效。
攻击全景：精心策划的PyPI供应链攻击
2025年7月16日至22日，攻击者在PyPI上架了三款恶意软件包，表面上看都是普通Python开发工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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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uid32-utils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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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lorinal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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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rmncolor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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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包累计超过 2,480次下载，波及范围不容小觑。其中 termncolor 本身不携带恶意代码，但它在 setup.py 中声明了 colorinal 作为依赖——这是一种依赖链投毒技术，让恶意payload的暴露面进一步扩大。
攻击者还精心设计了掩护层：为 colorinal 建立了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良性项目页面，将 uuid32-utils 和 colorinal 设为前置依赖，进一步稀释恶意代码的存在感。
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关心？ PyPI是Python生态的命脉，每天有数千万次安装请求。供应链攻击在此处的杀伤半径呈指数级放大——一个恶意包可能同时污染开发环境、CI/CD流水线和生产服务器。
感染链解剖：从pip install到持久化驻留
以 colorinal 为例，完整感染链如下：
pip install colorina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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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装 wheel 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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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ython 导入时触发 dropp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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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取 terminate.dll (Windows) / terminate.so (Linux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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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载 dropper → 提取 ZiChatBot 主 payloa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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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持久化：
Windows: 注册表 Run 键
Linux: crontab 条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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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与 Zulip C2 通信
Windows感染路径
安装完成后，恶意代码会从wheel包中提取 terminate.dll 到磁盘，再通过 vcpktsvr.exe（一个合法的Windows可执行文件）加载该DLL。一旦加载，DLL即作为dropper向系统植入ZiChatBot主payload，同时在注册表写入自启动项，最后删除自身痕迹。
Linux感染路径
Linux版本将恶意共享对象 terminate.so 放置在 /tmp/obsHub/obs-check-update 路径下，并通过 crontab 条目实现定期执行。这里使用 /tmp 而非系统路径，是一种刻意降低权限痕迹的策略——大部分系统日志不会详细记录 /tmp 内的文件操作。
图片版权 华盟网
C2创新设计：Zulip REST API 作为指挥通道
ZiChatBot最值得关注的技术特征，是其C2通信设计。
传统C2的问题
传统恶意软件的C2通道要么是自建IP（易被威胁情报封堵），要么是DGA域名（流量特征可被检测）。SOC团队配置IDS/IPS规则，可以相当有效地识别出这些异常外联行为。
Zulip作为C2的巧妙之处
ZiChatBot的C2流量全部通过 Zulip公开聊天平台的REST API发出——这与普通开发者使用Zulip进行团队协作的流量完全 indistinguishable。
ZiChatBot Zulip API 攻击者控制台
│ │ │
│ GET /api/v1/messages │ │
│ (带API Token的HTTP请求) │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►│ │
│◄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 读取加密消息（包含shellcode） │
│ │ │
│ POST /api/v1/messages │ │
│ (发送心跳emoji) │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►│◄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每个HTTP请求的Authorization头携带Zulip的API Token，但流量路径与正常Zulip客户端一致，WAF和网络流量分析难以区分。
ZiChatBot通过两个独立的channel-topic对进行C2通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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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行shellcode后，ZiChatBot会在聊天中发送一个**心形emoji（❤️）**作为执行完毕的信号——这个细节体现了攻击者在”伪装”上的极致追求，让操作日志看起来就像某个开发者在表达感谢。
Shellcode执行机制
ZiChatBot在收到C2消息后，会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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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析消息体中的shellcode（编码形式） -
在新线程中执行shellcode -
向Channel B发送 ❤️ 表情确认执行成功
这种架构允许攻击者远程推送任意命令，包括文件操作、网络扫描、凭据提取和横向移动——而所有这些流量都在Zulip的合法TLS加密管道中完成。
APT溯源：OceanLotus的指纹
卡巴斯基威胁归因引擎（KTAE）对ZiChatBot dropper的代码与已知OceanLotus（APT32）关联dropper进行了相似度比对，结果显示 64%代码相似度。
OceanLotus是越南系国家级黑客组织，长期以东南亚及亚太地区的政府、媒体、人权组织为目标。2024年底，该组织还被观察到针对中国网络安全社区发起攻击，通过投毒Visual Studio Code项目（伪装成Cobalt Strike插件）植入特洛伊木马，并使用Notion笔记服务作为C2。
这次PyPI供应链攻击标志着OceanLotus攻击手法的重大进化：
2017-2019 │ 鱼叉邮件 + 恶意Office文档
2019-2022 │ 水坑攻击 + 浏览器漏洞链
2023-2024 │ VS Code项目投毒 + Notion C2
2025+ │ PyPI供应链攻击 + Zulip API C2
攻击组织正在系统性地探索”利用合法开发者基础设施”的攻击路径——PyPI、NPM、GitHub Actions等平台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攻击跳板。
现有处置进展
卡巴斯基通过威胁狩猎发现这些恶意包后，已通知PyPI官方并提交安全社区。所有三个恶意软件包已被PyPI下架，攻击者使用的Zulip组织账户也已被官方停用。
但研究人员警告：已感染的系统仍可能尝试联系已被停用的Zulip端点。这意味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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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感染主机仍处于活跃威胁状态 -
定期向已停用域名发起HTTP请求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强IoC -
企业应主动排查内部环境中是否存在此类异常网络行为
未来趋势：信任基础设施武器化
ZiChatBot代表了一种新型攻击趋势——信任基础设施武器化（Weaponization of Trusted Infrastructure）。
传统安全模型的假设是：”流量从可疑IP发出=恶意”。当攻击者将C2建立在GitHub、Zulip、Notion等完全合法的公共服务上时，这个假设直接崩塌。未来可能出现以下趋势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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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软件包管理器成为攻击目标：NPM（JavaScript生态）和PyPI的规模相当，已成为APT组织眼中的高价值目标 -
Chat/SaaS平台的C2滥用持续增加：Slack、Discord、Telegram Bot API等均有被恶意利用的潜力 -
依赖链投毒成为主流战术：如 termncolor → colorinal的多层投毒手法，扫描工具极难在表层发现 -
合法流量中的隐蔽信道：心形emoji作为ACK信号只是开始，更复杂的Covert Channel编码方案正在被探索
对于开发者和安全团队，这意味着：信任但必须验证——包括你pip install的每一个包，以及看似正常的HTTP请求。
参考来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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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securelist.com/oceanlotus-suspected-pypi-zichatbot-campaign/119603/[1] -
https://thehackernews.com/2026/05/pypi-packages-deliver-zichatbot-malware.html[2] -
https://cybersecuritynews.com/new-zichatbot-malware-uses-zulip-rest-apis/[3] -
https://www.cryptika.com/new-zichatbot-malware-uses-zulip-rest-apis-as-command-and-control-server/[4]
图片版权 华盟网
引用链接
[1]https://securelist.com/oceanlotus-suspected-pypi-zichatbot-campaign/119603/
[2]https://thehackernews.com/2026/05/pypi-packages-deliver-zichatbot-malware.html
[3]https://cybersecuritynews.com/new-zichatbot-malware-uses-zulip-rest-apis/
[4]https://www.cryptika.com/new-zichatbot-malware-uses-zulip-rest-apis-as-command-and-control-server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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